第07版:红水河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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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0月16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一个抗美援朝老兵
□ 陈高星
 

    我老爸今年已经91岁啦,是一个“抗美援朝”老兵。

    70年前的10月25日这一天,是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的日子,每年当这个日子临近的时候,我老爸还是显得有些激动,经常向我们讲述他的参战经历,那是在他一生中最为艰辛的峥嵘岁月和光辉历程。

    1950年,我老爸21岁,和30万英雄的人民子弟兵一样,脱下有人民解放军领章和帽徽标志的军服,换上印着“中国人民志愿军”胸牌的军装,“雄赳赳、气昂昂”跨过了鸭绿江,参加了伟大而残酷的抗美援朝战争。

    有一次和老爸多喝了几杯后,我问道:“出国前你想到过会有今天吗?”他老人家朗朗一笑,端起小酒杯一饮而尽,说:“当年每个战士都知道十有八九是回不来啦!”然后悄悄地低声对我说:“出国前的那个夜晚,在边境,我和几个小战士想用自己的军毯到老百姓家换点酒来喝,结果老百姓不肯要我们的东西,还白送了几斤苹果酒给我们喝。”我听完后,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耳边仿佛响起那一句远古的歌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不由得鼻子酸酸的,端起酒杯,把烈焰一样的浊酒,一口倒入喉咙。

    我老爸当年是志愿军总司统帅部炮二师廿八团一营一连的一名汽车运输兵,在抗美援朝3年间,他们团就有52个战友永远长眠在朝鲜那一片冰冷的土地上。

    他们刚出国的时候,驾驶的是解放初期缴获国民党军的卡斯车,拉的是“万国牌”火炮和弹药,根本没有战斗力。由于没有制空权,在五次战役前,他们的机车和火炮基本上都被美国佬的飞机炸毁。1951年的冬天,才换上前苏联支援的152加农榴弹炮和大姆挺牵引车。

    为了躲避美国飞机的狂轰滥炸,我老爸和他们的运输车队,把一捆捆的东北松针扎在车上伪装起来。白天,他们钻山沟、躲坑道。饿了,从随身携带的干粮袋掏一把干炒面吃;渴了,扒开地上的雪,捧一把雪渣当水喝。每一天,都在美国的侦察机下小心翼翼地前行,一旦被美国的侦察机发现了志愿军的行踪,几分钟的时间,美国佬的战机就飞到车队的上空,紧接着一排排汽油弹打下来,漫山遍野立刻变成一片火海。晚上,时常有美国的侦察机飞来飞去,投下一些照明弹,照得车底都发白。等敌机一离开,战士们个个像下山猛虎,不畏艰险、不怕牺牲地勇往直前。

    在五圣山和金城川战役中,为了抢运前线的战斗物资,他们日夜兼程,颠簸劳累,好多战士都患上“夜盲症”,只能吃一种又苦又腥的“猪肝干”来缓解症状;晚上开车看不见前方的路,他们就让3名战士在衣服后面缝上白毛巾,走在汽车前面引路。就这样,他们一步一步、一程一程地克服种种困难,急时将枪支弹药送到前沿阵地指战员的手中,我老爸也因此获得了两次三等功。

    我老爸在著名的上甘岭战役,打坑道做掩体的时候,被一颗雷管炸伤了右手掌,鲜血淋漓,简单包扎一下,忍着钻心的疼痛,又继续投入了战斗。他和战友们,一次次死里逃生地完成了一项项作战任务,获得了一次集体二等功。

    有一天晚上,我老爸和一个叫马昌荣的小战士开着一辆“卡斯”车,奉命去打扫战场,把那些还能用的火花塞、电瓶、轮胎拆下来,留着备用。他们跟在步兵的后面,边走边拆。正当他们兴高采烈地拆一组崭新的电瓶时候,小马突然说:“不好,部队往回走了,看来是美军反攻了,我们赶紧走吧。”我老爸边拆边说:“这组电瓶太珍贵啦,抓紧拆完再走。”这时,“嗦嗦嗦”一排排照明弹撕开了黝黑的夜空,山野瞬间变成白花花一片。他们趁着光亮,迅速拆下电瓶,装上车一溜烟往回跑。紧接着,在他们的车后,“轰隆隆”的一阵火炮,把他们刚刚拆电瓶的地方炸成一片火海。当他们赶回驻地的时候,才发现方向盘被我老爸的那双血手染红了,他们忘我的战斗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受的伤。看到一大堆刚刚拆回来的火花塞、电瓶、轮胎和缴获的牛奶、罐头、压缩饼干,他和战友们开心地笑个不停。

    他们对美军蔑视的欢笑声响彻了云霄,像一把寒光四射的利剑刺穿了夜空,笑得武装到牙齿的美国兵浑身颤栗、胆战心惊,感觉到背脊“飕飕”发凉的恐惧,迫使他们不得不退到“三八线”之外,无可奈何于1953年7月27日在板门店签下了停战协定。

    70年过去了,中国人民志愿军的英雄气概,一直在鼓励着我们砥砺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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