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红水河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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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8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老圩不是圩

□黄之勇
 

    现实中,有的地名很容易迷惑人。地处大化瑶族自治县共和乡共和村的老圩,从字面上理解,它是一个集市,而且是个有点年头的集市。其实,它就是一个自然村屯,压根就没成过圩。

    小小村落的老圩屯,距共和乡府所在地不到四里远,往东,抬腿迈脚就是河池、南宁的交界;往西,十多里就是百色平果县,是个“鸡鸣三市”的边远山区。至今,老圩还是“三不通(高铁、高速、二级路)”的闭塞村落。虽然东西南北都有路,但去哪里都难。1971年,老圩生产队靠工分吃饭,吃统销粮时有137人伸手要。老圩地名如何与“圩”结缘,已无历史考证。不过奇怪的是,周边全是壮族人聚居的老圩,大部分人却讲桂柳话、扬美话、宾阳话,少部分讲壮话。世居姓氏有梁、黄、谭、霍、覃、吴等。

    “大跃进”年代,老圩还有一堵近200米的“城墙”,由不规则的石块垒筑,毫无工艺含量。石墙高约4米,厚1米多,中间有个“城门”,当地人叫“门闸”。估摸当初老圩人建“城墙”,只是为了防匪防盗。解放前夕发生的一起命案,证明该“城墙”并未真正起到作用。住在“门闸”最近的是黄氏一家。黄是个铁匠,手艺享誉十里八乡,并多次给共产党游击队修过枪械。黄氏的铁匠铺靠近“门闸”,1949年5月30日午时,国民党保安队窜到老圩,叫开“门闸”,并扬言,如不开门就烧了全村。无奈之下,黄为了全村避祸,只能打开“门闸”。保安队进“门闸”后不由分说,把黄氏枪杀于“门闸”口,时年40岁。当时村中有一男性吴某,听到枪声赶到“门闸”,保安队有人马上举枪向他瞄准,连开三枪不响,吴某才幸免一死。至今,此事仍是个“悬案”,黄氏为什么被杀?是临时起意还是有意为之?如果因为他曾给共产党游击队修过枪械而被杀,黄氏的死应另有说法。

    村不大人不多的老圩,却也是个文风盛行民风纯朴的村落。离老圩不到200米,原有一座“文武庙”,解放后该庙改为学校,现庙已不复存在。原庙里有一副5米方形石刻长联:“庙宇庄严半壁河山带砺;神灵赫濯千秋俎豆馨香。”长联很有气势,笔力苍劲,雕工精致,长联手书出自清末民初本村名士梁信民。继梁信民之后,小小的老圩能写一手好字的大有人在,先后覃金山、黄存永、黄之汉、霍维良等,其中不乏又能写又能刻的奇才,如老圩土地庙的碑刻,书、刻均出自梁传周之手。“文革”时黄之强在永州中学就读,学校及部分公社手写板报和张贴的文告,大多与他有关。自上世纪80年代至今,小村落先后出了21位大学生,其中研究生4人(博士1人),获高级职称3人。

    老圩人既能文,亦能“武”。民国时先后出(抓)去当兵的有近10人,其中有两人是出国征战的“中国远征军”。当过“远征军”的梁传康算他“命大”,他是如何回到老圩我们不得而知。笔者三四岁时,模模糊糊听他讲过如何坐飞机,如何随军打仗的故事。笔者亲眼见过他带回来的军用毛毯、茶缸、汤勺、防风镜等,上面都是“洋文”,不时听到他哼哼只有他自己会唱的“军歌”。唱到曲调激昂处,脸上洋溢着一股豪迈感。我们问他唱什么,他说是中国远征军“军歌”。当笔者懂事后想作进一步的了解时,他已不在人世,他把满肚子的故事带去了另一个世界。不过庆幸的是,梁传康回到故乡后娶妻生子,儿孙满堂,算是有了一个天伦之乐的晚年。

    民国时期,老圩不乏热血男儿。解放初期有两人参加共产党游击队,为新中国的建立作出了自己的贡献。而后担任公职,生前一直享受“离休”生活待遇。村中的霍俊魁、谭志英二人,在抗战后期先后参加国军。新中国成立前夕先是在大陆,而后辗转越南、海南岛,继而稀里糊涂又去了台湾。毫无社会背景和谋生手段的两个同乡,同在台湾竟然不知彼此。树高千尺也会叶落归根。从1989年起回乡探亲,离家40年乡音未改,霍与亲属用桂柳话交心,谭则用扬美话与亲人互叙衷肠。霍、谭二人一生没有婚育,孤苦一生,上世纪90年代中不约而同回老圩定居,直至终了,圆了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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