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文化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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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7月11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从丹霞的旷野到五山的月夜
——罗城人何述强印象
□王布衣
 

    作者简介:王布衣,编剧,作家,主要从事非虚构文学创作,著有报告文学《震惊世界的广西农民》《西街往事》等。曾做过知青、工人、教师,桂林广电局的电台、电视台、广播电视报记者、编辑、主持人,电视剧中心编导,广西师大出版集团文化旅游分社副总兼艺术总监等。现为该社文化顾问。

    一、文化守护者 ■

    谈论一个作家,按照通常的习惯,会很自然地谈起他写了哪些作品,产量和质量如何,思想和艺术性如何,风格如何。但是,仅仅局限于这个层面的打量,是远远不够的。一个在文坛真正立得起来的作家,应该让人们一眼看到他的文化气质和精神,应该看到他的社会和艺术良知,应该看到他心灵深处最隐蔽、最柔软的角落。

    一个作家的思想、人格、学养、才情、志趣等等,决定其作品的高低文野,所以,我想多谈些文化和文化人的何述强,少谈些他的作品。

    说到文化,从上个世纪80年代到而今,一直是个出镜率很高的热词。有关“文化”的定义至少有两百多种。文化究竟是什么?说白了,文化其实就是人的生活方式,就是人的习性。文化是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操纵着人们的言行。一个国家的文化,从一定意义上来说,决定着一个国家的命运。如果没有了中华几千年的文化,我们的容貌,我们的基因,我们的价值,我们的气质,我们的尊严,将荡然无存。

    儒家如粮,道家如酒,佛家如茶。一个中国的文化人,应该传承千年儒家的社会担当精神、道家的玄思妙辨气场、佛家的寂静庄严、众生平等思想。何述强对传统文化有着敬畏之情。他知道,文化最神圣的功能,就是对社会文明的推进。记得他曾经对我说过,古人的精神气场,已经深深渗透在我们当代人的血液当中了。遗憾的是,一些传统文化正在悄然流逝。他多次跟我谈及他的老师、具有儒家风范的河池师专韦启良校长对他的启迪。韦启良校长弥留之际,何述强曾在病房彻夜守护。恩师逝世后,他写下了这样怀念恩师的文字:“2005年10月17日,世界同时发生的大事:文坛老人巴金先生去世。诺贝尔文学奖评委马悦然先生傍晚时分在北京发表演说,称中国作家与诺贝尔文学奖失之交臂的原因主要是翻译问题,中国优秀的小说缺少好的译本。这对我的启示是,好的东西没有遇到好的因缘,是有可能被隐藏起来的,甚至不为人知。但是,不容否认,不为人知的力量同样潜伏在我们的世界中,默默影响我们的生活。”

    他长期走在乡间,走在旷野里,写自己的故乡河池,办文学民刊《南楼丹霞》,办回龙村图书室,还在他曾任主编的《广西文艺界》开辟了“田野空间”专栏,以自己微弱之力,为那些珍贵的、即将或正在消逝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做一些工作。

    二、初识何述强 ■

    记得是在2005年的秋天,《广西文学》当时的主编罗传洲,与我同去中国村民自治策源地的河池宜州联系调查采访。到达宜州的当天下午,罗对我说,我们到河池学院去,找学报的主任何述强。找到他,就找到了河池文化。

    此前,我已经听过他不少学生提起过何述强老师,一位学生说,老师写的散文,是诗性的语言,一个胸中有诗意的人,气质是难以掩饰的。何老师对我们的影响无处不在,他对文学的独到见解,对生命和历史的思考,对诗人的爱护、理解,总是让我感动并受到莫大的启发,更让我清醒、顿悟,无疑,我的诗歌写作是直接受益的。我感激和珍惜这样的良师益友……

    “拉住你的手,这样的夜晚才不会迷路”。(何述强语)已经毕业许久的南楼人卢俞州回忆起何述强说,他在学校时除了读名著,就是读何述强老师的文章。孤独寂寞时读,写不出东西的时候读,读了之后,第二天就写顺畅了。何述强的文章对人思维角度很有启发,语言很有质感,写的就是从残砖断瓦的历史细节中发现的人生哲理。一件平常的小事,在何述强看来,有无穷的乐趣,一粒沙里看世界,半瓣花上说人情。何述强思考的东西与常人不同,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许多学生从他那里感受到人格的魅力。说到底,其实是文化的魅力。

    我们一见如故。有道是,相逢莫问荣枯事,但见容颜便可知。他眼睛明亮,闪着灵性,像深幽的河水在太阳映照下的泛光。他给我的印象,是暖色调的,纯净而透明,有着酒一般的激情和茶一般的宁静。当天晚上,何述强请我们到茶楼喝茶,谈起古典诗词,神采飞扬,穿越了千年时空;谈起了河池的风情风物,他确实是名副其实的河池通,古今野史、民间趣闻、奇人逸事……掌故信手拈来,历史如数家珍。他告诉我,民国时期的军事理论家、“战争先知”蒋百里,生命的最后一站是在宜山,蒋的墓曾经葬在宜山鹤岭,他居然还背出墓门两侧的联语和额题。

    他说,宜州古称庆远府,建于宋朝咸淳年间。宜州曾为岭南名城,宋代诗人黄庭坚曾流放宜州,二三子与其游,文士雅聚于南楼,吟诗弈棋,饮酒纵谈,宜州学风,自此大变,人才辈出,宜州中进士者共有41人,宋代就有28人。后人有诗赞美黄庭坚,诗曰——

    衣冠济济共生堂,形象悠然气概昂。

    前人不幸后人幸,万里来破南天荒。

    初开文化第一人,八百年来俎豆馨。

    墨池砚田留胜迹,宜山宜水宜精神。

    我想,这就难怪偏远的山区宜州,居然成为中国村民自治的策源地;这就难怪,小小县城宜州居然有个本科院校河池学院,而这种现象在全国绝无仅有;这就难怪,河池学院居然走出了作家东西、凡一平、何述强等握昆山之玉、掌灵蛇之珠的一代风流。

    三、南楼丹霞 ■

    南楼丹霞已经是桂西北,甚至是广西一个独特的文化符号。南楼,是当年“除名羁管”的黄庭坚读书赋诗、举杯浩吟的居所。1994年冬,时任《河池师专学报》编辑的何述强和他的学生杨合、阳崇波、梁文志、蓝瑞柠等创办南楼丹霞。时过境迁,何述强已经调到了南宁,先在文艺理论刊物《南方文坛》做编辑部主任,后转到广西文联文艺研究室任副主任,主编《广西文艺界》,之后到广西作家协会担任秘书长,现为广西音乐家协会常务副主席。另外一些发起者的身份也发生了变化,但是南楼丹霞“营造一个对抗俗媚倾向和实用主义的纯文学氛围,探索和组建富有个性意义和抵近现实精神的话语空间”的文学宗旨依然初衷不改,南楼依然南楼,丹霞依然丹霞,只要坚守,阵地就不会丢。黄庭坚当年点燃的南楼那盏昏黄的灯火,薪火相传,一直闪亮在宜州学人的心中。

    何述强有个南楼丹霞文学社里人尽皆知的比喻:一块块烧红的木炭,把它们分别丢弃在风中,不久便一一熄灭。这熄灭,并不是能量已经耗尽,而是没有了氛围,失去了燃烧的环境,被匆匆弃置。所以说,一个良好的氛围可以促使人释放出他的巨大能量,而不至于让心灵深处的火焰过早地熄灭。这让我想起孙中山在创建同盟会的时候也有一个比喻,我们革命党人,是一堆柴薪,燃烧起来煮一锅饭,唯有将自己燃尽,而不必想着锅里的饭。两个比喻,有异曲同工之妙。

    2011年元旦,我受邀请参加了南楼丹霞举办的“丹霞文学论坛”聚会,地点在罗城县小长安镇水上相思林。相思林长着密密麻麻的红豆树和米椎树。红豆树又叫相思树,从古至今许多文人用它来寄相思情。米椎树结的米椎,其实就是小板栗,兵荒马乱的年代,人们常用它来果腹充饥,现如今人们把它当做瓜子之类的零食来吃。这两种树都是人们喜爱的,如果说人们喜爱红豆树是着重于精神层面,那么米椎树就是物质层面了。

    水上森林里,古藤拦道,河水和溪水或深或浅,汩汩流向村庄。

    晚上,大家吃罢火锅喝罢酒,就在竹子临时搭起的大帐下面(支撑大帐的竹子,有些汗青,一看就知道是刚刚砍伐的。),三三两两围着炭火谈文论学。

    何述强谈自己读唐诗的心得,李白诗歌中的场景和意境的转换,例如“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写的是天地大物象,这时,诗人笔头一转,一下子就转换到写诗人生活的室内“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黄河之水惊心动魄,镜中的白发何尝不也一样惊心动魄?一谈起诗,他就浑身燃烧,双目如炬,很是暖人。他的思维大幅度跳跃,思接千载,心游太玄,像蒙太奇,从古代一下穿越到了现代,到了国外,接着他说:

    “2005年英国剧作家品特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英国首相马上在电视上表示祝贺。但是这个作家在发表演说时抨击他的政府,抨击英国政府像小绵羊一样跟在美国的后面,抨击这个社会的强权,抨击美国占领伊拉克,让成千上万的人流血。我记得品特在演说中最后有一段话说:一个作家的创作生涯是非常脆弱的,几乎是一次赤身裸体的行为。一个作家要往前走,要经历很多风雨,风雨里面冰雪交加。但是这个作家必须要坚持下去,保持他不说谎的品质。一旦这个作家说谎,他就成为政客。”

    女诗人陆辉艳在回忆这次聚会中写道:小长安镇一个荒野的水上相思林。荒野,我喜欢那样的地方。它博大、自由、不朽,它的神秘,是我们精神的栖息之地,会引导我们往更深的内里走。何述强先生曾与我说了一段话:“南楼是自由的精灵,它的力量来自荒野。敢于走向森林里的那盏灯……在那里可以洞悉人生的秘密。”我崇敬这样的荒野精神。南楼丹霞是一个自由的群体,他们的善良、包容、大度、爽朗和诗意,一直在影响着我。这其中,影响我最深的,是《南楼丹霞》的当家人何述强先生。

    四、回龙村图书室 ■

    家乡是何述强心中永远的牵挂。家乡不能缺少文化的滋养。图书馆是传播文化的殿堂。何述强说,世间第一等好事,是读书;世间第一等要紧事,还是读书;世界上最美丽的阵列是书架上的阵列。2010年春,囊中羞涩的他与他的九叔公何松先生自力更生,办了一个乡村的民间图书室——回龙村图书室。地点在广西罗城县龙岸镇龙凤村下回龙屯,竹树掩映中的回龙村图书室,现已有藏书6000余册。

    他的朋友,原中央民族大学副校长、国家民族出版社副总编、著名壮族学者黄凤显先生欣然为图书室题写牌匾。图书室有专人负责管理,室长就是他的九叔公何松先生。图书室的建立得到了社会各界和诸多友人的鼎力支持,有出力运书的,有捐书捐款的,有奔走筹书的,高义殷情,令人动容。一些知名的作家和学者纷纷签名赠书,已成为图书室一道绚丽的风景。何述强很看重这些作家的签名,他认为这样对于家乡子弟有很大的激励作用。

    他多次跟我谈起,来借书的多是学生!有初中生,也有高年级的小学生,来自附近十几个村屯。我懂这句话的含义,这些孩子们从小受到文明的熏陶,他们一只脚已经踏向了外面的广阔世界。知识改变命运,知识改变世界。一步一步来,将来要办成一个别致典雅的乡村图书馆,让泥土的芬芳与书香结合起来,他说。

    每到周末,他就到旧书市场去淘书,那里有好多好书,而且价格便宜,他一麻袋一麻袋地买回来,然后运到回龙村图书室去。他并不高大的个子,扛着那么重的一麻袋书,似乎也不觉得吃力。也许,这就是文化的力量吧。

    我曾建议他,请记者去报道一下,写一写回龙村乡村图书室,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情,社会上捐书者也许会更多。他却觉得不好意思,说,这只是民间方式个人行为,不是做给别人看的。这就是何述强,不事张扬,含蓄内敛,默默行动,像一匹马拉着文化这部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跋涉,马蹄已经磨穿了,滴着血,依然奋力前行……

    何述强在自己的博客中写道——

    桂岭传馨河水回龙盈一脉,羊城泽惠书声清越亮层云。

    2010年10月1日这一天,回龙村图书室喜气洋洋。广州陈川泓女士捐赠的电脑加速了回龙村图书室的建设步伐。陈川泓女士最初是想捐赠一批适合孩子们读的书,后来在她女儿的建议下改赠一部电脑。如今,这个僻处桂西北大山深处的乡村图书室,不仅有数千册藏书,还有大量可以通过电脑浏览的电子书和有声读物以及部分经典电影。南楼丹霞文学社数位成员热诚提供了电子书和经典电影。

    五、三合村的作家书记 ■

    一个人有目光,也有眼光,看到近处的叫目光,看到远处的叫眼光。

    何述强是有眼光的,他接物处事着眼于未来。2015年10月至2018年4月,何述强被派往大新县五山乡三合村任扶贫第一书记,这是个典型的贫困村。

    他住在乡中心小学的一间宿舍里,一张床空荡荡在宿舍中间,床上的枕边放着俄国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死屋手记》,还有《杜工部集》。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撒下满地金黄。

    来访问何述强那天,阳光打在地上,印出娑婆摇曳的树影。走在学校里,几乎所有遇见的学生都认识何述强,亲切地称呼何述强为“何书记”“何作家”“何伯伯”。孩子们的脸上洋溢着微笑,我们心里也是暖洋洋的。他极少饮酒,只喜欢喝茶,但是为了拉近与当地村民的距离,还是喝了许多“土茅台”。

    酒是激情,茶是宁静。激情调动灵感,宁静沉淀理性。

    他思索着,如何改变乡村贫困面貌?他后来告诉我,他的思路是创新,是因地制宜,不能盲目地做,不能搞光鲜的表面文章,应该积蓄文化的力量,用文教扶贫,倡导文明村风。想当年梁漱溟、晏阳初他们的乡村建设运动,雷沛鸿的国民教育运动,就是与文化教育分不开的。扶贫先扶志,救贫先救愚。真正地要做扶贫工作,就是要重构乡村文明,让人们过上田野牧歌的生活。

    那么,如何构建乡村文明呢?

    先从娃娃抓起。少年强则国强,少年智则国智,少年文明则民族文明。何述强创新组织开展五山乡三合村小学的“美丽乡村小卫士”评比活动,每月一评,奖励五到十名小朋友,发给 “文明小卫士”荣誉证书,同时还发给文具盒、笔记本、书籍等奖品。何述强的朋友们非常支持他的举动,很短时间就筹集了足够发两三年的奖品。

    如此一来,小学生不仅自己做,还带动自己的家长一起来做,“小手牵大手,卫护美丽乡村”。村容村貌大为改观,有了讲卫生爱清洁的好习惯。他相信这些获得“美丽乡村小卫士”称号的小朋友长大了,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环境的爱护者,成为美丽的守护者。

    紧接着,他组织开展一系列文化下乡、敬老爱幼、圆梦助学、村风建设等活动,注入文化内涵,发扬传统,有效地改善了村风村貌。

    何述强的行动感动了部分青年作家,他们发起募捐,村民投工投劳,在五山乡三合村种老屯建起了一条崭新的乡村道路。这条路虽然不长,但是影响可不小。黑龙江女画家李昱华,看到何述强在微信上发布了村民抬石下山的视频和图片,被热烈的劳动场面所震撼,触发了创作激情和灵感,完成了巨幅油画《种老抬石图》,寄赠种老屯。这条路修好之后,命名为“青年作家路”。路名碑由鲁迅文学奖获得者、著名作家鬼子题写。路名碑的底座原是没有任何修饰的水泥台,看起来很朴素,种老屯的青年们自发筹款买来最好的瓷砖,镶嵌得煜煜生辉。

    如今,不少青年作家不时到此,寻访“青年作家路”,到路碑上寻找自己的名字,然后默默地与这条路合个影。这条路以后可能会成为三合村一道亮丽的风景,因为它见证了乡村建设者的诗意与情怀。

    罗城文友十余人两度驱车近千里来到五山乡三合村,探访他们的乡友何述强,为了表示对三合村的情意,他们捐建了凛屯码头,并题诗一首:“凛屯有古榕,风雨化青虹。罗邑文心系,清波涌不穷。”离开五山后,他们还约定每人写一篇关于五山的文章,发表在报刊上,一时传为佳话。

    连续两年的三八妇女节,何述强都组织社会爱心人士,把红包和礼物送到三合村80岁以上的老太太手中。92岁的三合村凛屯的罗奶奶两手颤巍巍接过慰问品和慰问金,虽然牙齿漏风,却感动地说,“作家书记真是太好了,惦记着我们这些留守老人!”

    2017年三八节送的礼物中,有一袋米,一条棉质毛巾,还有一把手电筒。

    2017年春节,三合村种老屯来了一群艺术家,震撼出场,给村民演出杂技、歌舞节目,给乡亲们带来新春的惊喜。舞台上的横幅,“种下梦想·风光不老”,显然是何氏风格的语言,头尾两字巧妙地将“种老”屯名镶嵌进去了。

    村支书说:“山村里居然有这么高规格的文艺演出,这是何书记在帮忙张罗啊。”

    两年下来,三合村气象一新。三合村屯的活动室、篮球场、露天舞台、健身小花园、洗衣码头、水渠建起来了,村屯内部建设也有很大改观,有些屯成为生态乡村示范屯。

    变了,一切都变了。广西内外的文艺志愿者来到这个山乡。一些作家、教授、博士和艺术家到小学授课,开设读书讲座和文艺讲座。南宁的一些美术、音乐老师到五山中心小学和三合村小学担任校外艺术辅导员,定期到乡村小学开展美术、音乐课外辅导。

    当这些老师出现在课堂时,孩子们一阵欢呼雀跃。

    变了,一切都变了。文化长廊和文化墙建起来了。广西财经学院艺术系的文艺志愿者给五山乡小学围墙画了以“放飞青春,实现梦想”为主题的系列墙画。那天我特地到学校的墙画边走了走,那种突然来到身边的色彩惊艳了我们。有一天晚上,我甚至收到了何述强发来月夜之下的墙画照片。照片是学校老师半夜拍摄的,墙画在月光抚摸之下,涌动着一种说不清的魔力。

    一些企业和个人,在何述强的感召下,纷纷购买崭新的图书,捐赠给五山中心小学和三合村小学。两年间捐赠的图书达到6000余册。山里的孩子有了自己喜爱的课外书,捧读起来,爱不释手。

    何述强看到三合村大量土坡闲置,杂草丛生,经过调查和咨询,他确认三合村的土质适合种植山油茶。于是动员群众筹款买苗,割草挖坑,种植山油茶,他说:“茶籽油是上好的油,油茶三年结果,七八年丰产,受益八十年!”他找县林业局扶持,联系种苗,开展技术培训,先在三合村动员致富能手种植山油茶,做出样子给大家看,贫困户就有了信心,也种起了山油茶。到他离任时,三合村已种植山油茶三百四十多亩。

    2016—2017年,何述强都被评为大新县优秀第一书记,并得到工作单位广西文联的嘉奖。2018年4月,何述强第一书记任期满了,离任前夕,三合村给他颁发荣誉证书,聘请他为三合村荣誉村民,希望他常回家看看。给第一书记颁发荣誉村民证书,应该是三合村的首创。五山乡中心小学校长赵智勇亲自到县城监制了一块嘉奖牌,赠送给热衷乡村教育事业的何书记。三合村小学给他赠送一面闪闪发光的锦旗……

    离开之后, 五山中心小学二十多名小学生给他写信,他们想念何书记。好玩的是,大多数小学生也叫他“何书记”。三合村小学的校长农愿坚写给何述强的信中说:

    “你太棒了!三合村屯和学校因你而改变,你不愧是精准扶贫的坚持者,美丽家乡的倡导者,山清水秀的描绘者,也是阳光明媚的投资者,更是富有爱心的传递者。扶贫过程的美丽与扶贫结果的绚烂,归根结底是你智慧的结晶。我怀着感激之心与大家分享被帮扶的收获与喜悦。感谢何书记!十里春风不如你!对你的感激不因岁月的流逝而改变,脱贫摘帽,村村寨寨,家家户户,老老少少,一样会珍惜。”

    何述强却说,个人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走在乡间的他,常常思考,我能够做些什么呢?因为不断对内心询问,所以他会积极去摸索,去找寻让他欣喜、也让大家一同欣喜的哪怕是未名的事物。只有感觉自己做了点有益的事情,即使是小小的事情,他才感到心安。

    水,是生命之源;文化,是生命之魂。个人的力量正如一滴水,但是千万滴水汇集在一起,就成了小溪,千万条小溪汇集在一起就成了江河,千万条江河汇集在一起就成了汪洋大海。这将是一股多么强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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