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红水河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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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6月12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打 包

□鲁 莽
 

    一个远房亲戚新居落成宴请,西西果邀了几个好朋友前往祝贺。那是一个偏远山寨,辗转到时已是中午。农家的酒席不似城里宾馆,几十桌百来桌一次性摆开,大家凑够人数随到随用。而他们就那么方的圆的四五张桌子,只能摆过一轮再摆一轮。好不容易瞅着一桌空档,早已饥肠辘辘的西西果几个,忽啦就围了上去,咋呼呼的叫喊着快收拾残盘,又等了二十多分钟才见到新局摆上来。他们才六七个人不够一桌,只听见管客官扯开嗓子叫喊:“这桌还少三个,哪个还没有吃席的来补上。”随着叫声来了几个,可是见西西果他们都是清一色穿着有所讲究的人,来的那些人甩甩那沾满油腻的衣袖,自惭形秽地走开了。

    随着管客官的再三呼叫,最后坐下来了一个猥琐的中年汉子,头发蓬乱胡子拉碴,指甲缝里填满着污垢。时令已进入仲秋,山里的风很凉了,汉子的穿着更是不尽如人意,一件破烂的中山装套在脏兮兮的身上不伦不类,腰间还绑着一条二指宽的布袋。汉子坐下后慢声细语地说:“没人,我来陪陪大家。”吃,管他人够不够,反正西西果他们知道这一桌子菜,他们几个怎么狼吞虎咽也难以一扫而光。他们谁也不叫谁,各自拣着自己喜爱的菜吃起来,那汉子见此情景诧异道:“你们吃酒席不兴分菜吗?”“分什么菜?”西西果的一个朋友木愣愣地问。“就是大家上桌后,要有一个人当桌主,桌上的每一样菜都由他一块一块地挟进每个人的碗里。”那汉子道。“我们不兴这一套。”西西果的另一个朋友口不择言地说。这时,装着每人一块扣肉的那个碗空了,那汉子小心翼翼地问:“我借用那个碗,大家不会有什么想法吧?”这人真是无聊。“拿去拿去。”近碗的那个朋友道。汉子像个犯人得到了赦免,高兴地伸出一只脏手把那碗端到了自己面前。之后西西果见到的是桌上的每一道菜,那汉子都挟一块放到那只空碗里面,而那汉子始终只象征性地吃一些青菜拌饭,及喝一喝杯子里的米酒。西西果看见汉子那样就有意地把酒杯端起来,伸到汉子面前招呼道:“来,碰杯。”“好好好,大家来。”汉子受宠若惊地与西西果碰了杯。“你怎么不吃菜呀?”西西果故意看着汉子面前那碗冒了尖的荤菜说。“吃了吃了。”汉子说着一仰脖子,把整杯酒灌下肚子,以此来掩饰他的窘态。西西果不依不饶地从肉盘里挟起一块四指宽大的肥肉递过去:“光喝酒,不吃菜是不行的,来把这块干掉。”“吃了吃了。”汉子歪过嘴说,并用手指了指他面前那碗,“我的都在这里了。”“一桌子吃饭,分什么你的我的。”西西果挟着那块肥肉硬生生地杵到了汉子的嘴上,汉子无奈地只好张开嘴,一口把那肉咬了进去。由于肥肉大块,汉子嚼了老半天才鼓着双眼梗着脖子咽下去,接着只见汉子抬起右手,用衣袖把两个嘴角边流出来的油水一抹开去。见汉子那动作,西西果差点呕出来。昨夜,西西果几个朋友在歌厅喝了吼了个大半夜,今天对酒肉没什么兴趣,所以,他们三下五落二草草结束了吃喝。几个朋友相继离桌,西西果却有意磨蹭着不动,因为那汉子还未起,西西果一门心思不怀好意,是要看那汉子怎样处理那些挟放好的菜。由于有了空位,许多还未吃上饭的人都坐到了桌上,西西果和那汉子不好意思再拖着,只见那汉子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大食品袋,把那碗肉一股脑儿倒了进去。其实西西果早知道汉子是要打包的,一个男人打包,西西果实在是不屑。就在汉子站起来要走人时,西西果一把把汉子牵住。“等等。”西西果鄙视地把汉子手上的食品袋拉了过来,不由分说把桌上所有剩余的肉菜都给汉子装了进去,汉子阻止西西果道:“那些是你们的份,我的一份我已要了。”“什么你的我的,我们的也全给你了。”最后有半碗油汤,西西果哼了一声,心想你来吃喜酒,不就是想打包嘛?犹豫不到五秒钟,西西果也一起倒进了汉子的袋里面,完后西西果把袋子递给汉子说:“行了。”“你这兄弟真有意思。”汉子腼腆地望了望那些坐了下来的人说。注视着汉子挤进攒动的来喝喜酒人群中的背影,西西果有一种快感涌上心头。

    在后来的一次农家酒席上,一个少妇那份菜也一口未吃,尽数打了包。西西果问她:“你来吃酒席,却什么也未吃,打包回去不也是吃吗?”“我们一家人,上有老下有小,我拿着礼金来吃酒,一个人在这里吃着总感觉吃不出味来。我打包回家是让一大家人,围在一起吃,那才吃的有味道啊!尽管东西不多。”那少妇坦荡地道。听完少妇的话,西西果不禁愕然万分,西西果一直认为酒席上打包者都是一些贪小便宜的人,从未想过打包还有其他的一层意义。西西果想起了多年前那次他恶毒地捉弄的那个打包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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