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教育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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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3月21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梦里故乡

金城江区第二初级中学250班 覃千和
 

    雨水从屋檐滑落,滴在青石板路上,吧嗒吧嗒作响,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水花稍纵即逝,一阵短暂的美丽之后,又悄无声息地消逝了。岁月就是这样,宛如水滴穿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把青石板路滴出了一片模模糊糊的凹凸面容,显得古老而苍凉。青石板路通向的地方,就是我的故乡。和这古老而苍凉的路面一样,故乡也是古老而苍凉的。我本以为一直对故乡的一切了如指掌,可随着时间越来越漫长的阻隔,那些对故乡的记忆,如今已渐渐褪色,扭曲,直至变得浑浊不清,一如这模糊不清的青石板路。

    在我儿时的记忆中,人来人往的青石板路,四季常绿的老榕树,幽静清澈的小池塘,它们构成了故乡的主背景。在这主背景下,许许多多熟悉的身影纷至沓来,走进我的梦中。他们熟悉的脸庞浮上记忆的脑海,往往连带着许许多多的故事。

    在梦里,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那一棵老榕树。它的枝干仿佛一只巨手伸向天空,想要极力抓住些什么。它的枝叶密不透风,树叶绿油油的一片压着一片,但那里并不安静,总会有无数不知名的鸟雀在上面筑满了巢,唧唧喳喳的,好不热闹。但它们并不是记忆的支点,支点是坐在树下下象棋的两个伯伯。不管什么时候,这两人都纹丝不动坐在树下对弈,如同心无旁骛的两大仙人。大多时候,他们不骄不躁,潇洒无比,落子清脆有声,如同那滴在青石板路上的水滴。然而一旦战局激烈,他们就会秒变角斗士,怒目圆瞪,呲牙咧嘴,一个脚蹬石几,一个站上石桌,搓手挽袖,一副随时可能大打出手的架势,而此时落子,声音如同刀剑相交,乒乒乓乓,电光火石,好不震撼人心。不过事实上,他们两个人关系很好,棋到妙处,也会互相称赞。我经常站在他们的旁边观看战局,一旦发现气氛不对,立刻离开,循着青石板路蹦蹦跳跳地跑回家去。

    除了榕树下的这两个伯伯,最惦念的还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大伯还会去几里外的水库钓鱼吗?也许会吧!不过那毒辣的太阳会把他晒得更黑。三叔也还会一如既往地拼命在田里与自然搏斗吗?我不太希望他继续这样,他早就已经疾病缠身,鬓边还有了白发。啊,我想起了隔壁家的大叔。他还是那样的童心未泯,整天笑呵呵的,在空闲时间,他会跟着儿子来陪我们玩,然后再变戏法一般掏出一把糖递到我们手里。如今十年过去了,经历了那么多年的风霜,他还会笑呵呵的,像圣诞老人一样与我们玩、给我们发糖果吗?或许此时他的脸上早已长出了沟壑,笑容里也装满了生活的艰辛和苦涩。

    但我想,在故乡,时间总是过得很慢很慢,他们被时间戕害的程度应该不大。在我的记忆中,那满天的白云,那连绵的田野,还有四季葱绿的树林,似乎永远不变。还有那些村里的景物,也如此:青石板上总是长着绿色的苔藓,一些小虫总是在上面繁衍生息;邻居家什么时候都能传来狗吠声;大伯院子里那只大公鸡永远是一副不紧不慢、大摇大摆的得意样;水塘里的鱼一年四季都在漫无目的地游荡觅食,时不时打一圈水花,在水上留下阵阵波纹……动物如此,人们也是如此,除了农忙时候大家要早出晚归,绝大部分时间,村头的酒馆里总会有人在那里摆桌设宴,喝酒猜码的声音可以持续一整天,然后又一整天;村口的榕树下,除了那两个下象棋的伯伯外,总会多出很多人,有的打牌,有的对歌,更多的在吹牛侃大山,热闹非凡……时间对于他们,仿佛从来都挥霍不完。

    于是,这种几乎凝固的场景给我的记忆制造了一种条件反射般的假象,似乎他们永远不老,不管什么时候回去,总能在故乡见到他们,还是那样吃喝下棋,还是那样垂钓吹牛,好不惬意。然而现实是,他们当中的某些人在我不知情时,早已化作了山坡上的一棵小草,一朵小花。

    时间就是这样无情,它就像一列悄无声息的单程火车,坐上去之后,谁也无法返程。但在我的梦里,我相信故乡是停滞不前的,它更像一台死机的电脑,永远保存着最原始的记忆材料。我不想重新启动它,因为我惧怕一不小心按下刷新键,所有的记忆会在一瞬间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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